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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

我们拿什么谈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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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 「陶瓷兔子」,你是绿洲还是沙漠呢?

你的理想是什么?

有多久没有被这样问过?

这个着实美好的名词,词典告诉我们它是在现实环境中根据科学和逻辑推测出来的可能实现的美好愿望。柏拉图将其誉为“力量的源泉,前进的动力和活着的希望”

可是当你被问到这个问题,你会怎么回答?

记得几年以前曾经有一次跟一个小妹妹聊天,她告诉我她的理想是保护因修建三峡导致无家可归甚至濒临灭绝的生物。她展示给我她收集的资料,讲述跟学校及有关方面协调的种种经过。我还记得她说话时眼中明亮的光和唇角扬起的青涩笑意。记得她举手投足之间的自信和朝气。

我想起理想这个词,总会隐约看到她的影子。

每年高考结束后,都会冒出来好多“神一样的中学”,而这些学校里的孩子们总是满腔热情的参与进社会,或者说,参与进成人为他们仿造的那个社会。他们组织社团,他们成立乐队,他们参与非政府组织……对这些脱颖而出的谈论着普京奥巴马关心着QE3政策听着久石让肖邦担忧着非洲象群生存的孩子们。我多希望他们可以一帆风顺,多希望他们像云端上的天使,多这个世界抱有永恒的信任和悲悯,义无反顾相信所有原始的美好。那些不可告人,那些世态炎凉的,永远不要看见。

可是偏偏由纵身一跳的有成学子,用遍地鲜血和含泪双眼留下遗言:世界不是这个样子的。

是的,我们的世界原本就不该是个样子。

即使做不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至少让我们在公众的场所和自己的家里感到安全。可是有多少人在公交车超市乃至自己的卧房失窃,更别提周围的同胞们纷纷视而不见。即使达不到百分之百的透明,至少应该享有教育医疗等基本保障的公平。可是农民工的孩子们依然上不了所谓的重点中学,北京的廖丹依然不得不靠造假延续没有医保的妻子四年的性命。即使政府机关工作者做不了真正的公仆,至少不吝惜一个热情的笑脸或者详尽的解答。可是我们依然看到茫然无助的百姓和高高在上的官僚,依然看到嚣张执法的城管和永远扑克脸的服务人员

于是,在这个被扭曲的世界里,我们没有理想,我们谈金钱谈权利谈关系,唯独不谈理想。

当昔日的无冕之王沦落成今天人人喊打的五毛党,当昔日的天使身上的白衣遮不住腐朽黑暗的内心,当昔日的灵魂工程师丢掉了所有的高贵部件。当我们的名族脊梁偷偷消失长在了别国身上。

 原来理想是个很奢侈的东西,我们不敢想,怕被人嘲笑,更怕被自己看轻。我们不知道自己想要成为的,到底是怎样的人。

我们拿什么谈理想?热血会冷却,激情会褪淡,青春会凋零,而最珍贵的信仰早在这光怪陆离的现实的洪流中支离破碎。

 不,你在挣扎,你告诉我人世间依然有美好。你拿出一份份报道说,你看着见义勇为,你看着拾金不昧,你看着奋不顾身,你看着大义不朽。

我们常常被个例感动,感叹激情不老仁爱永存。可是个例之所以被关注被报道,原本就因为它仅仅是“个例”而已啊。

你有见过一个默默无闻的司机被报道吗?他们和不说话的公交车一起默默的承载了人们几百几千公里,也得等到某天飞来横祸或者突发疾病临死前保护乘客才能得到最美的称号出现在公众的视野。

你有见过超市商场里年轻的年老的营业员被报道吗?如果没有荣幸的拾到一大笔钱再拾金不昧再被失主感恩戴德,如果没有遇到技巧高超的小偷再福尔摩斯显灵一般成功挽回上千上万损失,你会知道他们每天是怎样默默的将货品摆好,应对各种无礼的难缠的顾客,如何发愁不小心收到的假钱?

你有见过一个普通学生的一天被报道吗?如果他不是聪明绝顶做出突出贡献,或者不是倒霉绝顶的被老师打伤,你会知道他今天学到了什么,有没有被老师批评,考试考了多少分,能够恰好的考上哪所学校?

 不,你不会知道,甚至可能永远都不会。

我们看到的个例往往积极向上或者感人至深,即使是罪恶的也会最终被美好覆盖。可是其与现实的巨大反差往往让我们措手不及,好像是自己被自己背叛,在不可置信与无能为力中反复撕扯,最终或者麻木,或者身陷囹圄,或者鲜血满地。

被刻意放大的偶像事例和正面形象,为我们营造出一个美好的乌托邦。我们以为在这个世界里不需要关系,只要足够优秀就能够被认可。我们以为在这个世界中人人古道热肠,路见不平定会拔刀相助…我们以为了那么多,便失望了那么多。所以我们无法热爱生活,更无法热爱生命。

而这一切,不仅仅以为身陷信息的海洋无法辨别真伪,也不仅仅是因为主流媒体为我们营造的虚构的美好。更多的是对生命本身的不理解。

不理解上帝既然造我们为人,让每个人以独特的姿态存活,又要用生冷的现实打磨掉我们独特的棱角将所有人制成一样形状的鹅卵石。不理解我们究竟为何行走于世,不理解我们究竟可以为这个不够美好的世界作出怎样的贡献。

就是这样的不信人与不自信,不知人和不自知,让我们陷入巨大的茫然,一点一点浇灭生活的热情,一点一点将理想剥除我们的本能。

曾点说过“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便是他的人生志趣与理想。其师父孔子终于喟然叹曰“吾与点也”。

而我们拿来谈理想的本源,并不是我们拥有的物质财富,不是我们虚构的世外桃源,不是我们父辈的教诲。而是我们对生命最原始的热爱,晨曦晚霞,薄暮轻烟,花开云舒,虫鸣鸟语。只有真正热爱生命的人才会有理想,才会愿意致力于更好的人生。而不是泯然众人的度日。

可是,明明理想是个这么好的东西。如果拥有它意味着要经历反复的自我认可与否定,意味着要直面这惨淡的并不和善的世界,意味着要经历背叛失望才能懂得信任的真谛。亲爱的你们,我宁愿你们没有理想,和千万人一起庸庸碌碌的活在世上。

Just like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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